□ 梅明蕾
  春節將至,在我的印象中,慣常的兩方面內容會占去報紙不少版面,一為春運,一為討薪。春運報道的剛性,在於春節的價值在國人心目中的不可易移;討薪呢,坦白講,是我時常鬧不明白的一件事。
  照說按勞取酬,有如借錢還錢、殺人償命一樣的天經地義,可就是這件根本不成問題的事情,現在卻成了大問題。太遠的無從說了。據稱我國具有標誌性的“掀起清理欠薪風暴”始自2003年,那一年,一位走投無路的重慶農婦向總理求助討薪,借助國家領導人的偉力,農婦終於獲得了自己的勞動報酬,全國性的“風暴”也隨即掀起。繼而在次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,還提出用3年時間基本解決建設領域拖欠工程款和農民工工資問題。
  按說十年過去,討薪現象不說銷聲匿跡,也該呈急速衰減之勢。然而放眼四處,千辛萬苦、千奇百怪的農民工討薪悲劇仍在不斷上演,其中甚至不乏人性扭曲、惡意設局坑騙農民工的事件發生。眼下,不少媒體都開闢了“討薪直通車”一類的專欄,也讓我們知曉了公安、法院、工會、律師、自願者、法律援助等機構和個人的努力及無奈。
  當然,討薪成功的故事也每每見諸報端。慣常的報道路數,無非是拿到養命錢的討薪者對援助機構和個人的感激涕零、千恩萬謝。在大多數人甚至包括媒體人的潛意識里,拿到錢就是一切,而作為一個普通勞動者在其討薪過程中尊嚴的喪失則完全無須提及。
  臺灣著名導演賴聲川說到自己留學美國伯克利大學不久後的一件事:一天早上他上完一節課後,準備去另一個教室上第二節課,發現走廊上竟然有一張床在緩緩移動——那其實是一個沒有四肢的殘疾人的輪椅,此刻,那殘疾人是用嘴控制輪椅上的幾個開關讓自己行走。他的身邊沒有一個人去幫他一把。賴聲川正想上前搭一把手,卻被同寢室的一個同學攔住了。同學的解釋是,這個城市明文規定:每條街道的人行道和建築大門的臺階旁必須修建斜坡,以方便殘障人士的輪椅出入;歧視殘疾人員者將面臨嚴重罰款。這就意味著,所有人,不管他缺失了什麼,都享有同樣的權利和義務。賴聲川這才意識到,自己腦子裡始終只印著“殘疾”二字,而恰恰忽視了躺在床上的這個人也應與自己享有同樣的尊嚴。
  如果我們深入審視長久存在的欠薪討薪現象,就會發現,我們的相關機構或個人及至整個社會,關心的僅僅是討薪者應得酬勞的落袋為安,而對他們享有尊嚴的狀況基本視而不見。我們不能想象國家公務員、國企員工們處於欠薪討薪的窘境,正因為他們有尊嚴地生活關乎國家的臉面。其實打工者又何嘗與他們有所區別。當遍佈城市每一個角落的他們以日日辛勞換來城市人的稱心如意時,年年上演的討薪早就該刺痛我們的心。
  我在這裡不能為欠薪討薪提供什麼良方妙策,那應是政府考慮的事情。但我堅信,當整個社會都能意識到弱勢者們的尊嚴其實關乎國家的臉面時,離此頑症的治愈大概不遠。  (原標題:討薪者的尊嚴 關乎國家臉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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